老年不是一場戰鬥，老年是一場大屠殺。
這是他一生中最瘋狂的冒險，他開始隱約感覺這可能會毀了一切，但是他幾乎忘了，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還以為小穴能夠取代一切，實在是癡心妄想。
他離過三次婚，他對愛情的投入，就像他做過的壞事、犯過的錯誤一樣出名，所以現在落到必須獨自面對一切的處境。從現在起，他一切都得靠自己。二十多歲時，他認為自己還算老實安分，到了五十多歲，他以能夠吸引所有他想吸引的女人。
但是現在，他似乎和許多老年人一樣，已經陷入每況愈下的處境，無奈地消磨沒有目的的日子，以不在風光的姿態抵達人生的盡頭。在漫無目的的白晝、飄忽渺茫的黑夜，他忍受著身體的敗壞、懷抱著極致的悲哀、等待著一無所有的結局。他心想：這就是人生，這就是你無法知悉的秘密。
-《凡人》菲利普•羅斯
小說《凡人》從主角的葬禮開始， 然後回顧主角，他的一生。
主角，他，自始至終，在小說裡都沒有名字，他的親友都有名字。
他九歲進醫院動疝氣手術，手術前住院，在住院的那個晚上，隔壁床的剛手術完男孩過世了，雖然他後來手術成功，但死亡巨大的陰影從此深留他心中。從今而後，擺脫死亡陰影成為人生最重要的目標。
一般人，面對死亡，宗教是種寄託，親情是種寄託，享樂是種寄託， 研究學問是種寄託。金錢是種寄託。但對於無神論的"他"來說，只有他的肉體才是寄託，只有性才是寄託。所以整本小說對於他的事業，他的興趣，包括他對他愛的人(只有他純真善良的女兒南希例外)，整篇小說最多出現的情節就是"他"追求"性"，或是他怎麼游泳健身已維護他肉身的美好，或是他又進了手術房被整個死亡的恐懼籠罩。
同樣身為男人，同樣身為無神論者(佛教可是無神論的)，深深能體會"性"對"他"那原始強大的驅力。但實在無法理解"他"為了"性"，控制不住自己，一再拋家棄子，背叛他所愛的人。
《凡人》，真實而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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