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30日 星期六

《第五個孩子》



他對彩色兒童圖片的反應是走到花園,躡手躡腳跟蹤一隻畫眉鳥,趴低,急衝,還差點讓他逮到那隻畫眉鳥。他從花枝扯下幾朵櫻草花,放在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然後用強壯的小手掌捏碎他們,將碎片丟到地上。
但她有一個更深層的想法和感覺,她對大衛說:"我們是遭上天懲罰,就是這樣。"
"為什麼?"大衛問,她開始提高警覺,因為海蕊的聲音又有那種讓他討厭的語調。
"因為我們決心要快樂,就假設,認定我們一定會快樂。"
"胡扯"大衛說。他生氣了,海蕊這種樣子讓他生氣。"這不過是機率。任何人都可能生下班這樣的孩子。那只是基因的機率,如此而已。"
"我不認為,"海蕊堅持。"我們幾乎要快樂過一生的!沒有人能快樂,我從未碰過快樂的人,但是我們差點就快樂了,所以遭受天打雷劈!"
-《第五個孩子》多麗絲.萊辛



《第五個孩子》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多麗絲.萊辛所寫的小說,故事情節有冷冷的恐怖,超現實。讀起來很難受,卻又吸引你想繼續讀下去。
大衛和海蕊是老派傳統思想的人,他們的夢想就是守著貞操,遇見自己的命中注定,把自己獻給對方,成立一個家,買很大的房子,生很多小孩,房間充滿笑語和溫情。他們一直被周遭的人視為怪胎,後來相遇一見鍾情,很快就結婚,買了郊區的大房子, 孩子一個個的出生,大衛由於經濟壓力也必須長途通勤並辛勤的工作,大房子也常舉辦派對,邀請雙方的親人,充滿笑語和溫情。。第四個小孩出生後,大衛和海蕊已經覺得生活的重擔不堪負荷了。就小心的避孕,但海蕊又懷孕了,第五個孩子在海蕊的肚子裡就很不安分,不斷在她肚裡拳打腳踢,出生後就像野蠻人,一下就把海蕊的乳房吸個乾扁,永遠不會厭足。
幸福美滿的家庭於是破碎了,第五個孩子-班,像原始人,有暴力傾向,生吃雞肉,海蕊怕班對其他小孩暴力,所以他們睡覺時都上鎖,親友不想看到班,再也沒人會來聚會了...。
因為自己曾有些經歷,其實在看這樣的小說,常引出心中灰暗痛苦的一面。養小孩是很辛苦的,養先天上有缺陷的小孩更是如此。如果生了先天缺憾的小孩,真的能夠做到自己看小孩的眼光都和看正常小孩的一樣,也無法去阻止他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他,有的小孩還要不斷的手術吃藥,身心俱苦。
《第五個孩子》情節有點超現實,我認為多麗絲對異常小孩,和他們的父母的心情所知甚少。
我想她周遭應該沒有這樣的人,她只是運用她的想像寫出這樣的小說。同樣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大江健三郎,他的大兒子生下來就長了腦瘤要手術。日本是個階級觀念很強,歧視弱者/受難者的地方,像前一陣子不是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還說海嘯是因為日本人太奢華,所以遭受天譴。 另外像啟發小說《森之眠魚》的"音羽殺人事件",不就是發生在東京的真實案件,育有一子一女的幼稚園學生母親,因為女兒和被害者一同報考名門幼稚園,女兒落榜而被害者上榜,忌恨之下,用圍巾勒斃女兒的同學,再以黑色垃圾袋棄屍。智能障礙的人,在日本應是倍受歧視的,會像這次海嘯倖存的受難者,去哪裡都要把"很抱歉,麻煩大家了"掛在嘴上,然後深深一鞠躬。整個社會這樣神經兮兮的。但大江勇於面對這樣的社會現實,仍堅強的養育他的小孩。
生下先天缺陷的孩子,父母常會想,除了我們,還有誰能照顧他,比較堅強的父母,會再生下他的手足,大江也是如此,但在其小說《靜靜的生活》也提到,孩子長大後不想結婚,只想好好照顧他有缺憾的哥哥。有的父母會害怕再生小孩,怕再一次的打擊,也怕沒能力同時照顧那麼多孩子。有的會怕兩人告別人世後,孩子無法獨立自主,在病中會一起把孩子帶走。
雖然多麗絲.萊辛也有孩子,但自己有了小波波後,更覺得《第五個孩子》太多情節不太真實,我把它當象徵來看,不過我認為她深刻描寫了英國階級制度下冷冰冰的社會,氣氛也掌握的很好。另外還有續集《浮世畸零人》,寫班長大後的生活,我覺得續集更不真實。
只希望多一點人,看了這類小說後,能多些理解。在公共場所見到先天缺陷的人在吵鬧,或是做出奇怪行為時,平常心看他們,不要把他們當作稀世珍寶,也不要看到他們就像看到害蟲一樣的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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