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過世了

雖然這樣的情節老早從幾年前就在心中演練過很多很多遍，真正接到電話的那剎那，心還是整個的被挖了個大洞。
2014  年 1 月5 日早晨約七點，媽做完運動，準備叫阿嬤起床，發現阿嬤手腳冰冷，沒有呼吸，阿嬤在睡夢中過世。我早上較晚起，看到手機有未接來電，這麼早從家中打來的電話，我心中就有點慌，打電話回家聽到消息時，整個人愣住。





阿嬤一百零三歲了，兩年前還因人瑞接受市長訪問，還有媒體報導，Youtube 還看的到。那時候阿嬤還談笑風生，在鏡頭下談她長壽的秘訣，手的力氣還夠， 還能用助行器行走。
去年，阿嬤大多的時間就都臥床，只有我們回去時，或是吃飯時會起來，出來也是坐在輪椅上推出來。雖然她不太舒服，總是打起精神起來陪我們，和小波波玩，給他吃餅乾。
早就準備這一天的來臨。但還是很驚訝。阿嬤過世兩周前，和某人、小波波、妹妹、甥女回台中，阿嬤還起來看波波表演唱台語歌，看我們玩，自己剝龍眼乾吃。還要我給他抓背按摩，抓著瘦弱多骨的背的感覺還殘存在手上。阿嬤去年才撐過膽結石胃視鏡開刀，更撐過多少次的跌倒摔破頭。這次雖然有感冒，怎麼就這樣走了。
阿嬤說過：若不是住在台中的家，大概不會這麼長壽。這幾年她的健康狀況體力，衰老得很快。住院多次，抽搐的頻率越來越頻繁。雖然阿嬤很能忍耐，看她這樣受苦，也是很難過。能夠算是安詳的走，也是種福分。
回新竹後心空空的，念了地藏菩薩本願經後，心才慢慢的踏實下來。
媽媽是職業婦女，上班完很累了，阿公阿嬤從小我們住在一起，妹妹和我等於是阿嬤從小帶大的，阿公我小時候會用腳踏車載我到處逛，以後他就比較常在自己的房間裡聽收音機。小時候阿嬤會煮綠豆湯，仙草冰，等我們下課回來喝。到我長大，我不愛吃雞腿，每次返鄉，還以為我在外都是餐風露宿，會去市場買雞腿給我吃。媽退休前，周一到周五還都是阿嬤掌廚，每次回家還是會陪她到隔壁的市場買菜，幫她拿東西。
舊家不大，我從小一直到大學畢業後都還和阿嬤睡同一個房間，只是不同張床，中間用衣櫃隔著，以前高中凌晨念書時，電燈光還是會透過去，可能也有吵到她，她也從不說。那時阿嬤早上四五點都還會走到美術館運動，我也陪過她幾次，她走我跑，有時她起床，還是她睡得好不好，我也知道。
阿嬤意志力堅強，九十幾歲還上菜市場買菜，煮菜。三四年前還自己洗衣服。即使不舒服也盡量不會麻煩別人。 阿嬤以身作則，這是留給妹妹和我的最大遺產。
雖然很想再替阿嬤抓背，很想再看她笑，雖然少了阿嬤，我和世界的連結又少了一大段，但也欣慰，阿嬤漫長艱苦的戰已經打完了，也打了場漂亮的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