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0日 星期六

始於他人的注視,完成於自我的凝視- 我看〈梅蘭芳〉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王維 〈辛夷塢〉
是抱著期待看這部電影的。
京劇是極精緻的藝術,章子怡演藝伎都演不好,怎麼演好京劇名旦呢?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幾百年的文化底蘊,更別說是黎明了,演得舉止動作呆的很,但奇妙的,我卻感受到黎明的”冷”。
梅蘭芳,京劇崑曲大師。要怎麼樣用電影來拍他呢?京劇迷看了不道地的梅蘭芳免不了罵聲連連,業餘者如我們要如何體會”貴妃醉酒””黛玉葬花””一縷麻”這些戲碼,不會覺得”枯燥無味”,或是電影中梅蘭芳赴美時,媒體對京劇的形容詞-“優雅的沉悶”?
導演陳凱歌會如何解決這些困境呢?




劇分三段,一是青年梅蘭芳:梅蘭芳受西方學戲劇的邱如白影響,對京劇加了新思想,和他爺爺十三燕直接槓上,於是新舊京劇打個擂台賽。二是梅蘭芳的感情世界,那時他已被恭維是"伶界之王",亦已成家立業,和老生孟小冬演了對手戲後,欣遇紅粉知己,眾人(包括他元配)卻要孟小冬離開他,怕她阻礙梅蘭芳京劇藝術的完成。三是對藝術堅持的梅蘭芳,或說是民族大義的梅蘭芳,由於知道日本人要他唱戲只是同傀儡,並沒有藝術的自由,因此蓄鬚以明志。
十三燕和梅蘭芳的擂台是東方的伊底帕斯,但終究是東方情感的,前輩不會死擋著後輩的路,是情感細緻綿延的。和梅蘭芳打擂台,十三燕若勝了,挫挫後輩的銳氣,若敗了,當下決定將自己當祭品獻祭成就梅蘭芳,完成了他的名聲。 後輩雖贏了,仍是尊敬長輩的。
梅蘭芳的存在有如一個尚待完成的雕塑品,是為了看戲的而存在。元配柴米油鹽的打理,周遭人編戲,照顧他喝湯,不讓他太接觸西洋事物,都是為了這雕塑品的完美而生。元配福芝芳對孟小冬講的:“梅蘭芳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他是座兒的。"
青年梅蘭芳是有熱血的,後期的梅蘭芳在台下的生活越來越冷 。
青年梅蘭芳擺脫了傳統的目光,走入時代的目光,迎合邱如白的目光,第二段的梅蘭芳,被藝術和座兒的目光挾持。 第三段的梅蘭芳,受藝術的薰陶,已臻成熟,靜靜的冷冷的完成他的藝術,日本人,親友,台下的觀眾,都不能左右他。自在花開花落。
電影虛虛實實,邱如白是以齊如山為樣板,並沒當過司法部長,梅蘭芳和孟小冬還結過婚後又離婚,不是連電影都看不成。
電影對細節相當講究,梅蘭芳家中的擺設,掛的書畫都有來歷。
電影自黎明出場後劇情越來越弱,是比較可惜的地方,不知是否導演也被戴上紙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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