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9日 星期三

獻給變動和變動中的人-讀張惠菁的《給冥王星》



書腰上寫著:「獻給變動,和變動中的人」
《給冥王星》 是張惠菁的散文集,大致是 2006 年左右在壹周刊每週所發表的文章。
張惠菁,台大歷史系畢業, 在愛丁堡讀歷史學碩士及博士班,博士肄業後寫小說。學歷史的人,會問自己,這件事件,真的存在過嗎?在某些人的眼中是這樣的呈現,在另一群人身上卻是完全不同的認知,當初看起來是”善”的行為,後來卻轉變為”惡”的結果。因此她的散文常有著看透了歷史的眼光,有種冷眼旁觀,無常生死的感覺,她後來一陣子也在故宮工作,因而有機緣接觸到許多古物,跑埃及,紐約博物館,和在博物館工作的人相交。
在寫《給冥王星》時,她開始學佛,從她文章看來,學的應該是密宗,佛法的中心是在”緣起性空,性空緣起”。”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在觀照身體的變化,念頭的剎那生滅,事物的成住壞空中,體驗”空”的本質。在佛法中,”我”真的存在嗎?腦子是我?身體是我?還是荷爾蒙是我?昨天的我是我?還是今天的我是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學佛的她也開始吃素,開始用不同感官-色聲香味觸法,來看這世界,甚至很有勇氣的剃了光頭,在身體力行中感受頭髮對自己的意義。
歷史和佛學,要探究的都是”時間”的謎題,也同樣是探究"真”與”假",一者以學問知見,一者以生命實踐。張惠菁在歷史和佛學的薰陶之下,對事物的觀照更銳利了。

《給冥王星》,裡面的散文,幾乎都是一種對”變化”,對時間的體悟,對"真"與”假"的體悟。



抄一段很喜歡散文的片段-滿城的樹葉:
人在時間之中的狂奔,重重撞上一個驚異的眼神。那是個決定性的時刻。你忽然從另一個人的眼光意識到,世界扭曲了,而你是唯一還沒有發現的人。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觀看著、體驗著世界,但此時此刻,彷彿漂流到一個不同的宇宙,失焦,無根。一些力量正推著你走,但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如果,我們將時間靜止在趙無極撞上朋友的那一天,我們會認為那是個極端分崩離析的時刻。那時,所有的作用力都是瓦解性的。身邊的瘋狂,身體或心靈的痛苦,人與人之間的互不信任與疑猜,無力感、罪愆、焦慮、惡意…。一切似乎不可能變好。彷彿光明的契機,在某個時刻已經錯過了。從此只會更壞,不會更好。
但現在,當我們從趙無極完整的創作生涯回顧,才看出那一天絕不只是個陰暗、災難性的日子。拽扭著那個日子的力量,它在瓦解的時候也在收拾,散落的時候也在整理。四面八方壓下了生活的重量,碾碎原來的畫家趙無極。而從其中竟出現了後來那個既細膩又豐厚,更放空、也更完整的趙無極?

那果然像是太極的兩種力量,抑制的同時也在盈滿。那果然像是智慧的利刃與慈悲的蓮花,切斷的同時,預示著下一季的開放。

和書名同名的散文《給冥王星》。提到冥王星從太陽系中被除名,事實上,冥王星從來就不在太陽系中,是旁觀者這樣的歸類,冥王星也不會因為人們把它歸為太陽系,就運行的像個太陽系裡的成員。也許,我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太陽系的一份子,後來才發現自己不過只是個冥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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