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人, 會讀胡蘭成, 都是因為張愛玲. 他是張愛玲的第一任丈夫. 應也是她的初戀. 張愛玲一生神秘低調. 相信很多人是因為好奇她的感情世界, 才又去讀胡蘭成的.
我讀胡蘭成, 卻是起因於朱天心. 年少輕狂時喜讀《擊壤歌》中,跟著朱天心在天父, 國父, 祖父的夢想中盪漾. 胡蘭成就是小蝦口中的爺爺.因而仰慕, 我反而是先讀胡蘭成, 再讀張愛玲的.
當然現在這個年紀再看, 很多都不一樣了. 會再拿起來讀. 是因為色戒中的易先生, 有著胡蘭成的影子.
胡蘭成, 真是個濫情的男人, 見一個愛一個, 嘴甜似蜜. 就連對朱天心這小ㄚ頭, 都把她比做是李白. 他在抗戰時期做過汪精衛政權的宣傳部次長. 似乎是學養很高. 但他的中心思想卻是華麗詞藻包裝庶民階級的文化, 他的道家就是呂洞賓哪吒九天玄女, 儒家就是關公. 佛家就是濟顛. 他有一種本事:"六經皆我注腳.""吾道一以貫之." 不管是多麼繽紛的思想藝術,他總有辦法把它扭曲, 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相貌已經改變, 然後用一種很漂亮的話講出來. 聽起來會飄飄然, 還以為他真是得道真人呢. 他從鄉村來, 攀關係, 套交情,體貼的小舉動, 舌燦蓮花, 他是駕輕就熟.
張愛玲就是都市型的人物了.不喜欠人情, 冷眼旁觀, 不佔人便宜也不讓人佔便宜, 行事合禮節, 謹守人和人來往的分寸. 心防卻被胡蘭成的熱情和迷湯給攻破了.
胡蘭成第一次見愛玲, 兩人相送, 並肩走時就說 "你的身裁這麼高, 這怎麼可以." 說這話對愛玲當然是踰矩了. 然而也只有這般厚顏之人, 能闖入張愛玲的心. 這句話, 也暗示日後蘭成不喜愛玲之才過於他.
他有一種本事, 把你說的像天仙, 像聖母一樣. 對待你卻是像陌生人一樣的冷酷無情. 他後來就是這樣對愛玲的. 張愛玲不輕許諾, 不和人裝熟, 但一旦把你放心上, 卻是不管天崩地裂,還是有始有終的. 因此後來吃了很多苦頭.
情聖有兩種, 一種是鄉愁式的, 所有他愛的女人都是同一種典型, 他都是在不同女人身上尋找同一個臉孔- 他的媽媽.
另一種是百科全書式的, 一個人想要讀遍所有不同種類的書,窮盡天下的學問, 就是用這種開疆拓土的心胸, 他想玩遍天下各種女人.
胡蘭成, 自然屬於後者. 這種人, 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另外, 中國文人好像特別喜歡美麗女僕式的另一半. 金庸曾說他最想娶的太太,是倚天屠龍的小昭, 鹿鼎記的雙兒, 胡蘭成亦然, 實在讓人覺得丟臉. 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早就讓女性有鮮活的靈魂, 並且讓男性所追求. 中國文人卻還是想娶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僕. 真讓人覺得心胸氣度不如西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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