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在整理東西,準備搬家。面對著滿坑滿谷的書,到底是搬到新家,還是要丟掉。某人就問我:"如果要去荒島,只能帶一本書,你會帶哪一本?"。
"那你呢?"
"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小王子吧!"我說。
"小王子是第二本。","如果只能帶一本書,該是麥田捕手吧!"
"如果只能帶一本書,乾脆全部的書都不帶,兩手空空的。"我有點耍賴的回答某人。
我再想想,如果只能帶一本書,我會帶莊子吧。
為什麼是莊子呢?或者這樣問:為什麼不是其他本書呢?"金剛經"大概是我讀過最多遍的一本書。但真要去荒島,也用不著整本帶去。只要帶幾句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夠了。我最愛的小說(並不是我認為寫得最好的小說)挪威的森林,它印記著我生命中某個階段。還形塑我面對人生的一種戰鬥的姿態。我想這書也和某人的"麥田捕手"有著相似的意義:"在青春時尋找自己在生命中的定位"。但也就是如此了。在年紀越長後再重讀,只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失去那純真素直。並不容易有更深更圓融的體會。不像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不朽,或是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隨著人生的體悟,會有不同階段的體會,更看懂小說中的某些章節,也同時在圓滿自己的人生。
莊子,第一次細讀莊子是在大學時,那時候讀了就覺得很喜歡,很熱情的找了很多家不同的註解。覺得好的,有明朝憨山大師的莊子內七篇,王夫之的,錢穆的,還有後來才出版的,南懷瑾的。
錢穆在前言說:"治莊而著者,莫不在衰世。"他舉了魏晉南北朝,明末清初。他的意思是,若是盛世,學儒家用世治世就好了。若是衰世,想要治用反而為虎作倀,曲學阿世。我遇見"莊子",也是在我人生中的"衰世",大學時期。莊子很難懂。文人中比較接近的大概只有蘇東坡。莊子對政治的影響大概只有竹林七賢,對藝術美學的影響卻是很深遠的。
莊子第一篇"逍遙遊",明宗旨,講大鵬鳥,要等待大風,一飛飛九萬里。莊子的大鵬鳥比喻的是一種智慧精神的境界,不是像尼采的超人哲學是一種物質事功上的成就。所以講到後面德充符,裡面至德的人都是一些殘缺之人。反而不會追逐外在的虛榮,保全了內心的純真。
莊子帶給我的,就像是電影刺激1995 中,男主角即使在黑暗的監獄環境中,心中還是響起 Mozart 的樂聲,在心中保有一塊美善的地方,是除了自己誰也奪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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