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脆弱 也許我無暇思考
但是當我感到痛苦時
我就知道時候到了 - 曾淑勤 成長的路
當存在主義的大師 -尼采 遇了精神分析的濫觴 - 布雷爾醫師 (他啟發並影響了佛洛伊德, 算是佛洛伊德的啟蒙者), 他們一個要用醫學為對方解決生理的疾病(偏頭痛, 癲癇, 突發的失明), 一個要透過他的哲學來為對方解決絕望虛無的問題, 把布雷爾醫師當作具體而微的歐洲, 如果他的絕望問題能解決, 尼采的哲學也能解決歐洲的絕望虛無問題. 這是一個龐大的命題, 而創造這小說的作家是美國當代的精神醫學大師.
這會是一個多麼精采的交會, 就像是如果張愛玲寫了一本以曹雪芹為主角, 創造《紅樓夢》的小說, 或是像科學頑童費曼, 寫了一本愛因斯坦發現相對論的小說, 或是像麥可．康寧漢寫了《時時刻刻》, 向他心儀的作家, 維吉尼亞．吳爾芙致敬.
小說前面主要是介紹布雷爾的困境,還有他在精神分析這領域的發現, 和佛洛伊德亦師亦友的切磋. 接下來就是布雷爾和尼采智慧火花的激盪. 這也是小說中最閃耀的部份, 尼采從布雷爾學到"清理煙囪"(諮商的方法), 逼得布雷爾不能閃躲, 遮掩, 必須像剝洋蔥的, 剝開謊言迷霧, 直視自己的內心, 成為自我的存有.
切磋琢磨, 尼采也學會將他高不可攀, 死後才會有人領略的超人哲學, 落實於人間. 也從布雷爾那裡感受到自己其實內心對於溫暖的需求.
是尼采的痛苦, 才造就他的哲學, 還是他的哲學, 才造就他的痛苦? 一般人要是尼采的生理狀況,早就和現實妥協, 過另一種較為平庸但安逸的人生, 可他卻朝著風暴的核心揚帆駛去, 還不斷刺激他那敏感脆弱的神經, 只要朋友思想跟隨不上他的腳步, 就拋下朋友急急往前去. 然後孤立無援, 高處不勝寒. 果然書還沒寫完, 人就瘋了.
之前讀尼采的《查拉斯圖拉如是說》, 常覺得這傢伙那麼自負, 理論又多有矛盾,生活的一蹋糊塗, 實在不很明白為什麼我喜歡的作家, 思想家, 對他這麼推崇. 就像是《神話》的坎柏. 讀完這本小說才覺得, 尼采在他的時代, 的確為後代帶來驅散虛無的陽光.
這本書除了尼采和布雷爾的機鋒相對的地方光芒閃耀外, 其他地方像是當時維也納社會氣氛的重塑, 布雷爾對尼采病情的分析檢查診斷, 和佛洛伊德的討論, 精神分析中常用的夢的解析,潛意識是怎麼被發現的, 尼采書信的大量引用,思想家尼采是怎麼樣創造出他超人的哲學, 都看的出作者他生命的投入.
沒有挫折痛苦的生活, 人似乎很難意識到自我的存有, 進而實踐自我, 這也是尼采對中產階級生活的批評: 妥協, 自我欺騙, 怯懦. 所以他要人走向痛苦, 擁抱孤獨.
我們沒有尼采走向痛苦的勇氣和環境, 沒有他尖銳對自己的剖析. 也沒有布雷爾"催眠" 等心理醫師的手段, 如何深入自我呢? 也許只有當我們痛苦的時候,或是靜坐時的靈光乍現.
我問某人, "你要不要向風暴的核心走去, 還是只要過平凡但微不足道的生活?"
她說: "存在主義的不是瘋子就是沒能善終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 平凡的生活就是真實的生活, 小麻雀過好小麻雀的生活就好了, 想變大鵬鳥這不是妄想嗎?"
是啊,張愛玲早年成名, 過極炫爛繽紛的生活, 後來還不是只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到她晚年過靜謐的獨居生活. 此外, 好像也是命運先選擇了尼采, 之後尼采才去擁抱他的命運. 我還是當小麻雀, 當無用之木就好了.
- 留言者: len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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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1 18:16:46
心靈工房出的
也非常好看
我自己尤其喜歡他教科書式的那兩本存在心理治療
- 留言者: faintg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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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3-11 22:48:56
同樣是很精采.尤其是關於印度佛教的描寫,讓自以為學佛的我有不同的省思.
那兩本存在心理治療, 不知會不會太硬, 有機會我也會找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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