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肉歲月太匆匆》, 是董橋於1995年至1997年於香港《明報》所撰寫的專欄文字,論人物的結集.
封面內頁介紹董氏的文筆雄深雅健,兼有英國散文之淵博雋永與明清小品之情趣靈動. 讀過了董橋的散文, 再回頭看這段介紹, 這介紹是多麼服貼, 令人心悅誠服啊. "雄深雅健" 這四個字, 對中文稍有體會的人, 就足以涵泳許久. "雄"是廣大, 睥睨四方, "深",筆力足以穿透紙背. "雅", 在闊然大氣中, 又不失其精巧細膩. "健", 靈活如風, 長文不氣短. 英國散文之淵博雋永與明清小品之情趣靈動. 又恰好說明董橋行文的風格. 一點也沒過譽.
這是我讀董橋散文的第一本書, 想先看他論人物. 小書裡的人物有他親炙. 像是林文月,翻譯《大亨小傳》的喬志高,林語堂的女兒-林太乙. 另外就是他所關心的文壇學界的前朝遺老, 胡適, 陳寅恪, 俞平伯等人. 他們一些做學問的事, 或是逢此衰世, 命運飄零的境遇. 書裡, 傳統中國文人, 溫文儒雅, 心繫蒼生的風骨躍然紙上...
其中有一篇, 聽那槳聲,看那燈影 是這樣寫的:
一天,樓道裡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幫人擁進來了:「牛鬼蛇神們都站起來!」有人喝令:「誰是俞平伯?」蒼老蒼老的俞先生轉身回應。「《紅樓夢》是不是你寫的?」「你是怎樣用《紅樓夢》研究對抗毛主席?」「低不低頭認罪?」俞先生耳背,說話支支吾吾。那些人把他推拉到屋外樓頂平台,按倒在地上,不斷踢打折磨,最後非讓俞先生承認是「反動權威」不可。俞先生承認了「反動」,卻不承認「權威」:「我不是權威,我不夠。」他說得非常誠懇,完全出於虛心,他們卻看成是頑固,一直把他折磨得匍匐在地。他始終沒有承認自己是權威。
道盡時代的唏噓.
這本小書, 我在等人的茶館中讀, 如廁時讀, 本以為很快就會讀完, 但是其中的文字像一壺好茶, 甘甘的味道在舌間久久不能散去, 多層次隨時間又再翻新的味道, 我讀的很慢, 在享受餘韻.
我要讀的董橋的下一本書, 已經從博客來寄出, 現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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